Free eBook, AI Voice, AudioBook: 傷寒論 by active 168-196 Zhongjing Zh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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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寒論 序

論曰：我曾看見古代名醫越人診斷虢國君主的病情，望著齊侯的臉色，從未不為他們傑出的才能而感嘆！奇怪的是當今世上的人，竟然不將心思放在醫藥上，精研方術，上可以治療君王和親人的疾病，下可以拯救貧窮低賤者的困厄，中間可以保全身體健康，養護生命。卻只顧追求榮華權勢，仰望權貴，汲汲營營，只追求名利，崇尚虛假的表面，而忽略了根本，外表華麗而內裡枯槁。皮毛都沒有了，毛髮又依附在哪裡呢？突然遭遇邪風的侵襲，染上非尋常的疾病，禍患臨頭，才驚慌失措；屈服於人，寄希望於他人，窮困潦倒，束手待斃。用百年壽命，握著至貴的生命，卻交給庸醫，任其擺布。唉！身體已死，神智消滅，變成異類，沉入幽暗的泉下，徒然哭泣。痛心啊！世人都昏迷不醒，不能覺悟，不珍惜生命，如此輕視生命，那還有什麼所謂的榮華權勢呢？向前不能愛人知人，向後不能愛身知己，遇到災禍身處險境，渾渾噩噩，如同無知的遊魂。可悲啊！追逐世俗的人，奔競於浮華，不鞏固根本，忘記自身忘記事物，危險如同冰上寫字，以至於此。

我的宗族原本很多，接近二百人。建安年間以來，還不到十年，死亡者，三分之二，傷寒佔了十之七。感嘆往昔的凋零，悲傷英年早逝者無法拯救，於是我勤求古訓，廣泛採集各方醫藥，參考《素問》、《九卷》、《八十一難》、《陰陽大論》、《胎臚藥錄》，以及《平脈辨證》，編成了《傷寒雜病論》共十六卷，雖然不能完全治癒所有疾病，但或許可以見病知源，如果能依循我所編集的，就能明白一半以上的道理了。

夫天佈五行，以運轉萬物，人稟受五常，而有五臟，經絡、俞穴，陰陽交會，幽微玄妙，變化無窮，若非才能卓越、見識高超，怎能探究其道理呢：上古有神農、黃帝、歧伯、伯高、雷公、少俞、少師、仲文，中古有長桑、扁鵲，漢代有公乘陽慶以及倉公，在此之後，都是我聽聞的。

觀察當今的醫者，不思索鑽研經書，以推演自己的知識，各承襲家傳，從頭到尾依循舊法。診察疾病詢問病情，務求口頭上的應答，面對面僅僅片刻，就開出湯藥，按寸部診脈不及尺部，握手不及腳部，人迎、歐陽三部不參照，呼吸數息不足五十，短期內不明確診斷，九候脈象從未相似，明堂、閉庭都觀察不到，可謂只看到了管子的狹小。想要分辨死生，實在是困難的。孔子說，生而知之者是上等。學習是次等。多聽多記多了解，是再次等的。我平素喜好方術，這些事情都談論過。

捲之一

辨脈法第一

問曰：脈有陰陽者，何謂也？答曰：凡脈大、浮、數、動、滑，此名陽也；脈沉、澀、弱、弦、微，此名陰也。凡陰病見陽脈者生，陽病見陰脈者死。

問曰：脈有陽結陰結者，何以別之？答曰：其脈浮而數，能食，不大便者，此為實，名曰陽結也，預計十六日當劇。其脈沉而遲，不能食，身體沉重，大便反而乾硬，名曰陰結也。預計十四日當劇。

問曰：病有灑淅惡寒而又發熱者，何？答曰：陰脈不足，陽往從之；陽脈不足，陰往乘之。曰：何謂陽不足？答曰：假如寸口脈微，名曰陽不足，陰氣上入陽中，則灑淅惡寒也。曰：何謂陰不足？答曰：假如尺脈弱，名曰陰不足，陽氣下陷入陰中，則發熱也。

陽脈浮（一作微） § 陰脈弱者，則血虛。血虛則筋急。

其脈沉者，榮氣微也。

其脈浮，而汗出如珠子般流淌者，衛氣衰弱也。

榮氣微者，加以燒針，則血液不行，更加發熱而煩躁不安。

脈（一云秋脈）藹藹，像車蓋一樣者，名曰陽結也。

脈（一云夏脈）纍纍，像連續不斷的長竿一樣者，名曰陰結也。

脈瞥瞥，像羹湯上浮著的油脂一樣者，陽氣微弱也。

脈縈縈，像蜘蛛絲一樣者，陽氣（一云陰氣）衰弱也。

脈綿綿，像瀉下的漆斷了線一樣者，亡失了血也。

脈來緩慢，時而停止一下又恢復來者，名曰結。脈來數急，時而停止一下又恢復來者，名曰促（一作縱）。

脈，陽盛則促，陰盛則結，此皆為病脈。

陰陽相搏，名曰動。陽動則汗出，陰動則發熱。身體發冷、惡寒者，此三焦受傷也。

若數脈出現在關上，上下沒有頭尾，像豆子一樣大小，搏動搖擺者，名曰動也。

陽脈浮大而濡，陰脈浮大而濡，陰脈與陽脈同等者，名曰緩也。脈浮而緊者，名曰弦也。弦者，狀如弓弦，按壓下去不移動。脈緊者，像轉動的繩索無常規。

脈弦而大，弦則為減，大則為芤。減則為寒，芤則為虛。寒虛相搏，此名為革。婦人則半產、漏下，男子則亡血、失精。

問曰：病有戰慄而汗出，因此得以痊癒者，何也？答曰：脈浮而緊，按壓下去反而是芤，此為本虛，所以應當戰慄而汗出。此人本來虛弱，所以發戰慄。脈浮，所以應當汗出而痊癒。

若脈浮而數，按壓下去不芤，此人本來不虛；若要自行痊癒，但會汗出而已，不會發戰慄。

問曰：病有不戰慄而汗出痊癒者，何也？答曰：其脈大而浮數，所以知道是不戰慄而汗出痊癒。

問曰：病有不戰慄、不汗出而痊癒者，何也？答曰：其脈自然微弱，這是因為曾經發汗、或吐、或下、或亡血，導致內裡沒有津液，此時陰陽自然調和，必定會自行痊癒，所以不戰慄、不汗出而痊癒。

問曰：傷寒三天，脈浮數而微，病人身體涼和者，何也？答曰：這是病情將要痊癒的徵兆。於半夜痊癒。脈浮而痊癒者，會悄悄地出汗；脈數而痊癒者，必定能吃東西；脈微而痊癒者，必定會大汗淋漓。

問曰：病情脈象，想知道是否痊癒，何以區別？答曰：寸口、關上、尺中三處，大小、浮沉、遲數都相同，即使有寒熱沒有解除，此脈陰陽是平和的，即使病情嚴重也應當痊癒。

立夏時節得到洪（一作浮）大脈象，是其本位脈象。此人若病身體疼痛沉重，需要發汗。若第二天身體不疼痛不沉重，則無需發汗。若汗悄悄地自行流出，第二天便會痊癒。何以言之？立夏時節得到洪大脈象，是其時令的脈象，所以才會這樣。四季以此類推。

問曰：凡病想知道何時得病？何時痊癒？答曰：假如半夜得病，第二天中午痊癒；中午得病，半夜痊癒。何以言之？中午得病，半夜痊癒者，是因陽氣得到陰氣的幫助而解。半夜得病，第二天中午痊癒者，是因陰氣得到陽氣的幫助而解。

寸口脈浮表示在表，沉表示在裡，數表示在腑，遲表示在臟。假如脈遲，此表示在臟。

趺陽脈浮而澀，少陰脈如常，其病在脾，應當瀉下。何以知道？若脈浮大者，氣實血虛。如今趺陽脈浮而澀，所以知道是脾氣不足，胃氣虛弱。以少陰脈弦而浮（一作沉），才出現此脈象是調和的脈象，所以稱作如常。若反而滑而數者，所以知道應當排膿。寸口脈浮而緊，浮則為風，緊則為寒。風則傷衛，寒則傷榮。榮衛都受傷，骨節煩疼，應當發汗。

趺陽脈遲而緩，胃氣如常。趺陽脈浮而數，浮則傷胃，數則動脾，這不是本來的病，是醫者誤用了瀉法造成的。榮衛內陷，其數先微，脈反而只是浮，此人必定大便乾硬，氣往上衝後緩解。何以言之？本來因數脈觸動脾，其數先微，所以知道脾氣不能正常運化，大便乾硬，氣往上衝後緩解。如今脈反而浮，其數改變為微，邪氣獨留，心中就會飢餓，邪熱不能殺死穀物，潮熱發渴，數脈應當遲緩，脈象因前後度數如法，病人就會飢餓。數脈不按時出現，就會生惡瘡。

師曰：病人脈微而澀者，這是醫者造成的病。大肆發汗，又多次大瀉，此人亡血，病應當惡寒，然後才發熱，沒有停止的時候，夏季盛熱時，卻想穿上衣服，冬季嚴寒時，卻想脫光衣服，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陽氣微弱所以惡寒，陰氣虛弱所以發熱，這是醫者發其汗，使陽氣微弱，又大瀉，使陰氣虛弱。五月時，陽氣在表，胃中虛冷，因陽氣內在微弱，不能抵禦寒冷，所以想穿衣服；十一月時，陽氣在裡，胃中煩熱，因陰氣內在虛弱，不能抵禦熱量，所以想脫衣服。又陰脈遲澀，所以知道是亡血。

脈浮而大，心下反而堅硬，有熱屬於臟腑者，應當攻治，不可發汗。屬於腑者，不可過度小便。小便過多則大便乾硬，汗出多則熱退，汗出少則便秘，脈遲時尚不可攻。

脈浮而洪，身體汗出如油，喘息不停，水漿不下，身體不仁，時而安靜時而躁亂，此為命將絕。

又不知道哪個臟腑先承受災禍，若汗出眼瞼浮腫，喘息不停者，此為肺先絕。陽氣反而獨留，身體像被煙燻過一樣，直視搖頭，此為心絕。嘴唇發青，四肢拘攣如執水習者，此為肝絕。口周顏色發黃褐，出現柔和的汗發黃者，此為脾絕。小便失禁，說胡話，眼睛反而直視者，此為腎絕。

又不知道哪個臟腑的陰陽先絕，若陽氣先絕，陰氣後竭者，此人必死，身體顏色必定發青；陰氣先絕，陽氣後竭者，此人必死，身體顏色必定發赤，腋下溫熱，心下發熱。

寸口脈浮大，而醫者反而瀉之，這是大逆。浮則無血，大則為寒，寒氣相搏，則為腸鳴，醫者卻不知道，反而飲冷水，使汗大量排出，水遇寒氣，寒必相搏，此人即將死亡。趺陽脈浮，浮則為虛，浮虛相搏，所以會出現氣息微弱。言胃氣虛竭。脈滑，則為噦。此是醫者的過錯，責怪虛證卻取實證，守著空虛卻迫血。脈浮、鼻中乾燥者，必定衄血。

各種脈象浮數，應當發熱，卻灑淅惡寒，若有疼痛之處，飲食如常者，是體內積聚成膿。脈浮而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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